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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屆聯合報文學獎新詩決審記要/有詩的此時

時間:2010年8月24日下午2時

地點:布朗尼咖啡餐廳

決審委員:白靈、向陽、席慕蓉(依姓氏筆畫序)

 

節氣由立秋跨過處暑,炎陽卻熾烈逼人依舊。室外是要燒起來的熱空氣,本屆新詩獎三位決審委員卻神閒氣定落座。原來胸中早有成竹:從化學研究室過來的詩人白靈,一張張黃色便利貼上寫滿細密的「發言提示」;開「有聲詩」新猷、在YouTube以影音檔實驗「詩的朗誦」創意的向陽,把「讀詩意見」存取在大腦的資料庫;甫由內蒙古歸返的席慕蓉,原本要把競逐的詩章帶在旅路上細讀,出發前收到就忍不住讀了大概,「今年的詩很不錯啊!」她讚美著。

 

本屆徵文共計收到548件參賽作品,由聯合副刊編輯林德俊、王開平進行初審,詩人羅任玲、陳大為、徐國能、林婉瑜擔任複審,選出12件作品進入決審。

 

「姓席的不會當主席。」唯一女性評審席慕蓉推辭,改請在大學執教、「熟悉行政流程」的向陽接下主席職掌。

 

向陽首先請委員略述評詩的觀點與對參賽詩作的整體印象。席慕蓉直言自己「太主觀」:「詩在什麼年齡、什麼時間、什麼機會讀是不一樣的,但我改正不了主觀,喜歡的可能一直喜歡下去。」她樂見新詩獎讓「年輕的,或是沒有受到注意、年紀大的」詩人贏得關注;而她鼓勵:「寫詩、讀詩,是一輩子的事,不給獎也要寫下去。」

 

擔任多項詩獎評審的白靈衷心希望能發掘新人出頭,而非是老面孔的「得獎專家」,希望「增加寫詩的人口」。他著眼「詩的處理手法」,面對同一件事,可以用動人語言、嚴謹結構,把主題處理得很出色,是愉悅的事。

 

向陽盱衡本屆參賽作品,指出水準整齊,但「多樣性不夠、批判性不夠、國際觀不夠」。詩的整體表現不錯,反映年輕一代對詩的思考。進入二十一世紀,寫詩的人該在手法、風格、語言上翻新,他笑稱:「不要相信我們這種老人的話。」

 

隨後開始第一次投票,為避免遺珠,評審協商每人投五篇,集中討論焦點。

 

第一次投票

 

暮夏×初秋(席)

今夏接近赤道(白、席)

老(向)

傾聽火焰以祢(白)

穿過霧一樣的黃昏(白、向、席)

我不是善良的人(向)

彼時(白、向、席)

字音的流沙──致母親(向、白)

料理東、西君(席)

 

投票結果有九篇得票,但委員顯然已有定見,陸續放棄只有個人一票支持的作品,「單票再要堅持,恐怕很難說服。」向陽說。淘汰得一票的五篇後,僅剩〈今夏接近赤道〉、〈穿過霧一樣的黃昏〉、〈彼時〉、〈字音的流沙──致母親〉爭取三個獎項,「結果呼之欲出。」主席向陽對會議的效率十分滿意。

 

得票作品討論

 

〈今夏接近赤道〉

 

席慕蓉說,沒去內蒙古前,最喜歡這一篇。「表面不是寫大題目,卻可以用淺白的字,完全沒有野心地寫出一個大題目。」她舉第四段:「他們船隻 不知何時靠岸的──/這怎麼辦 他們肯定會愛上在溪澗裸浴的妻子」,寫出電影一樣的場景。

 

白靈從主題切入:「用特殊幽默、輕鬆、反諷語調,寫地球暖化的問題。」將自身對氣溫升高的不適應,以幻覺和重回被殖民的心態,凸顯個人的無助及無力感。詩中視弱勢族群的原始部落為總是被欺負的對象,顯示了漢民族的優越感。

 

向陽指出,作者想像力甚佳,「把高溫三十九度以上的夏天,想像成赤道」,以諧趣筆法藉天氣反思/反諷強對弱、對第三世界的剝削。可惜的是,語言不夠精確、錯字不少。

 

〈字音的流沙──致母親〉

 

白靈說,作者是深情的,坦率真誠寫異鄉遊子年過四十猶一事無成,點出台灣城鄉差距,愛拚也不一定會贏。失敗了只好在酒吧的霓虹燈裡麻醉自己,間接描寫對母親的歉意和小老百姓的困境(母親連助聽器也沒有)。意象跳躍大膽,結構也分線進行,閱讀上費力。

 

向陽由主旨解讀,點出詩中寫台灣「故鄉和城市中存在著失落感」,子女外出,母親留在家中,彼此互相想像的親情。種種想望,消失在時間的流沙裡,通過字音來表現。缺點是作者用太過夸飾的方式,但尚可容忍。

 

席慕蓉和向陽先就詩中敘事者的性別是男是女深究起來,她再說到,「詩是可以跳躍、反覆的,角色也可以互相交換身分,但這首詩做得不夠好。」副題明明是「致母親」,但「她遺失聽力二十多年」那個代名詞「她」,立刻讓她被詩人趕了出來,「實在不是詩,而是報告文學」。向陽也同意副題「致母親」拿掉會更好一些。

 

〈穿過霧一樣的黃昏〉

 

席慕蓉盛讚:「這首詩太棒了,我就是他詩裡的感覺,說的是我的心情。」詩中音樂性豐富,有押韻,但不是普通的韻。但她也指出詩中「有沒有一條河將替我繫上新鞋有沒有/一條路,繼續替舊鞋記載磨破的謎底」,很不自然。

 

白靈也贊成是音樂性強烈的一首詩,氣氛迷離,用重複字詞(他舉「留下」用了九次、「霧一樣的黃昏」出現四次)產生綿密效果,讓人透不過氣,陷在裡面。對時間的不可掌握,有很深的體認。席慕蓉不解的「在鐘聲裡抱著別人的行李」,白靈的解釋是:「連不屬於自己的也要承擔。」

 

同樣欣賞〈穿〉詩的向陽,指出詩人用綿密音樂性的文字,仔細鋪排,描述黃昏的心境,人走過美麗、走過成熟,已經知道人生了,對青春、對生命有種種省思。

 

〈彼時〉

 

在白靈看來,這詩是「一首人間煉獄的時代切片」,即使過去三、四十年,仍深深影響下一代甚至未來數代人,像電影《為愛朗讀》,讓人有無助之感。詩中描述人間最大的悲劇,卻能透過詩的語言提升到抽離深思的層次,讀來驚心動魄,可勾引不同族群的同理心。用字簡單但深刻,像「我淹死,我得救」,沒死就要繼續痛苦下去,每句話有力道。

 

席慕蓉十分喜愛詩中「大山有流泉飛瀑,巔峰之作。我有難言之隱。」因而認為「說彼時寫此時」,是借此諷彼。但用詞多套語,感覺是對佛、禪不了解才放上,寫得很表面。

 

對白、席認為〈彼〉詩是借彼諷此,有政治隱喻,向陽卻有另番觀點:「我看不出是寫政治迫害」,反倒是談人生喜用此類詩題。種種描述和政治關聯不大,而是傳述類近佛經道理,不斷重複用佛的經典、譬喻,寫人生活的境界。像勾心鬥角、水火不容,是人生每個階段都會遭遇的,看台灣也可以。三位評審一致同意,末尾兩句是敗筆,刪去更佳。

 

討論結束,第二次投票為區分評審心目中的高下排序,採計分制(第一名4分、第二名3分、第三名2分、第四名1分)。

 

第二次投票

 

今夏接近赤道(白2分、向1分、席2分;計5分)

穿過霧一樣的黃昏(白4分、向4分、席4分;計12分)

彼時(白3分、向3分、席3分;計9分)

字音的流沙──致母親(白1分、向2分、席1分;計4分)

 

結果出爐,第一次投票獲三票全數支持的〈穿過霧一樣的黃昏〉脫穎而出獲得大獎、〈彼時〉緊追在後摘下評審獎;前次兩票拉鋸的〈今夏接近赤道〉和〈字音的流沙──致母親〉得分接近,又和〈彼時〉差距較大,評審無異議通過,兩詩並列佳作,平分評審獎獎金,各得兩萬五千元,皆大歡喜。

※延伸閱讀:

.2010聯合報文學獎作品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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